【國足側記】出局之夜，耗盡所有

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王曉瑞雅加達報道

又到6月上旬！沒人知道，是宿命還是巧合。一年前從首爾險象環生出線的中國隊，最終還是在6月份從美加墨世預賽出局，只不過這個結果遲到了一年。客戰雅加達，國家隊連1分都沒有拿到，徹底輸了，一無所有。

預料中的艱難

朗廷酒店位于雅加達鬧市區，每天哪怕是在夜晚，一樓大廳都會聚集三三兩兩的中國球迷。但攜0比1出局歸來，國腳們步履蹣跚地走下大巴，如果不是球隊有規定必須飲食晚餐，外加還有隨隊高層講話，隊員們大多是沒有什么心情吃飯：“雖然也想過最終的結局，但真的發生了，還是很難接受。”一位球員見到記者，用很小的聲音咕噥著。

大家伙都沒有什么胃口，以至于在晚飯之后，很快就扎進房間里。在電梯口，記者又見到一位球隊職員，面對出局，無限感慨：“這印尼隊踢得也不怎么樣，但還是拿不下來！”

然而客觀來講，印尼隊表現一般，中國隊的表現更一般。賽前，國家隊內部就十分擔心體能問題，因為從上海出發前，不少隊員都感覺到厚重的疲勞感。伊萬堅持每天至少一個半小時的訓練，有時候甚至要達到2小時。腿部發沉，這也是相當一部分隊員在過去一段時間最真實的感受。

其實伊萬也發現了問題所在，以致在抵達雅加達之后的首堂訓練課，他就主動給隊員們減量，并且專門拿出一段時間恢復體能。但一個相對始料未及的事實，是雅加達的高溫高濕氣候，讓國家隊上下很不適應。比賽開始前一個小時的熱身環節，只見王鈺棟和塞爾吉尼奧一直不停地喝水，前者甚至還把礦泉水當成淋浴，給自己沖涼了好幾次。至于塞爾吉尼奧，更是被熱得不斷撩起上衣，絲毫也顧不上雅不雅觀。而如此場景的背后，是球員們在搶點射門訓練時的屢射不中，一眼望去，18次傳中搶點，只有3腳完成破門，而且是在無人防守的情況下。

顯而易見的是，中國隊在開球前的整體狀態，已呈現出低迷之勢。相反，印尼隊從一開始則穩扎穩打，不斷利用反擊制造威脅，甚至壓根不在前場高壓。“他們踢得太聰明了。”朱辰杰說。以往他對于亞洲諸強的印象，就是習慣在面對中國隊時采取前場高壓。但這一次，印尼隊并沒有這樣做。還有隊友感言：“我覺得對手也擔心體能問題，所以不敢高壓。但他們完全有資本收回去踢，因為他們可以接受一場平局，但我們并不行。”

事實上國足在頂住主隊一波攻勢后，一度在上半場中段形成反撲。但在不斷攻守轉換之間，隊員們的體能開始出現問題，某種程度來講，這也是導致楊澤翔犯下大錯并送上點球的原因之一。至于在下半時，在劉誠宇登場之后，曾形成七八分鐘的攻勢，但60分鐘以后，中國隊的體能問題已越來越嚴重。賽后，有不少人質疑為何不在最后時刻改打長傳沖吊，利用45度炸放手一搏？“其實早就有很多人跑不動了，體能問題在上海集訓時就已經體現出來了，很多隊員一直都很疲勞，而且感覺始終都沒緩過來……”一位內部人士向記者詳解國家隊不為人知的真實狀態。

C計劃臨時抱佛腳

也正因此，國家隊內部對于隊中的幾位拼命三郎，還是由衷地予以肯定，包括在此役送上點球的楊澤翔。“澤澤（楊澤翔）與核桃（胡荷韜）這種，純屬在場上能咬著踢的球員。其實在上海時，他們的身體狀況就不是太好，每天練完以后都很疲勞，但也是咬一場是一場，說句實話，他倆踢得真挺猛的。”一位中生代國腳私下感言道。

然而不為人知的是，涉及到首發右后衛的選擇，楊澤翔幾乎是伊萬本期集訓的唯一可用之人。“不用他還能用誰呢？”這次備戰，在高準翼因傷缺陣之際，國家隊在分隊對抗的替補陣容中，甚至無奈地安排其他位置球員代打右后衛，比如黃政宇和劉若釩，甚至還有謝文能。

相比較楊澤翔的備受爭議，胡荷韜此役的英勇表現，則是讓隊友們備受鼓舞。尤其是他受傷爬出場外后，又出現在禁區內參與防守，“哎，真的是太遺憾了！”賽后，胡荷韜向記者證實，傷病情況可能比想象中較為復雜一些：“應該是半月板或者韌帶的問題，只能回到重慶再看，再去拍片進行檢查。”只是在本期集訓前，他早已做好在家鄉披掛作戰的準備。

與胡荷韜情況相似的還有朱辰杰，他是在比賽下半場中段，在一次前場定位球戰術中，埋伏在后點力爭搶點時遭遇拉傷。當時朱辰杰的重心，全部是放在搶到塞爾吉尼奧罰出的皮球，卻忽視了印尼隊球員對他的身體干擾，結果在一落地時，他就突然感覺不妙。

“后來感覺一用力就疼得厲害，但當時沒有辦法啊，這一場生死戰，我們都知道這場比賽是有多么的重要，再疼再難也得要玩命拼。”事實上，帶傷作戰的朱辰杰為此又堅持了將近20分鐘，直到最后時刻，幾乎耗盡全部所有的他，無奈地被魏震換下。而早在兩年前的杭州亞運會，他就曾在小組賽首輪對陣印度隊時，在遭遇拉傷的情況下，一度帶傷比賽80分鐘。此番又有類似舉動，賽后也讓隊友們頗為感動與認可。回到酒店以后，在內部講話中，教練組就提到了球員們的拼搏精神，并且予以充分肯定，尤其是針對朱辰杰和胡荷韜。

只不過6日上午的有球訓練，朱、胡二人都沒參加。按照計劃，他倆都要前往重慶接受拍片檢查，但根據朱辰杰的拉傷情況，以及胡荷韜可能存在的半月板或韌帶問題，二人想要趕上末輪對陣巴林已是難上加難。顯然，這又將給伊萬的用人帶來不小的麻煩。

但實際上，豈止是朱辰杰、胡荷韜耗盡所有，伊萬在比賽中，也在下半場連續用上了一些非常規C計劃。尤其是張玉寧和劉誠宇一度形成雙中鋒戰術，據了解在本期集訓期間，國家隊內部幾乎沒有過專門演練。包括在最后時刻派上韋世豪和王子銘，形成王鈺棟、塞爾吉尼奧、韋世豪、王子銘和劉誠宇的五大前鋒組合，也是一次臨時抱佛腳的無奈之舉。“在7萬人面前比賽總是會很被動，但我們的目標，就是要通過進攻來取得進球，我知道這會很艱難，同時也很艱苦……”對此，伊萬深信不疑，但結果上，還是無功而返。